迷雾16-3-迷雾16-3
父亲失踪那天,实验室的监控只留下一串代码:迷雾16-3。

我叫陆辞,是中科院最年轻的量子物理研究员,三年前,父亲陆远舟在完成“迷雾计划”最后阶段实验时,突然从封闭的实验室里消失,仿佛被空气吞噬,监控显示,他在转身看向某个点后,整个人竟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一样散开。
而“16-3”,是他留下的最后讯息。
三年来,我查阅了所有关于“迷雾”的实验记录,父亲一直在研究量子隧穿效应在生物体上的应用,试图证明意识可以脱离肉体,进入更高维度的空间,所谓“迷雾”,指的是量子雾——理论中连接所有平行世界的介质。
“16-3”一直困扰着我,直到昨天,我在清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他的日记本,扉页上写着:“若我不在,16-3是我的坐标。”
16是父亲生前的办公室门牌号,我连夜赶去,撬开锁,在房间正中的地板上,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第3号储物柜,城东老车站。”
凌晨三点,我站在布满灰尘的老车站储物间,手在颤抖,第3号储物柜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信封,装着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父亲站在一个陌生的实验装置前,身边是另一个我——不,那不是我,因为照片里的“我”穿着我从未见过的衣服,头发也更长。
照片背面是父亲的笔迹:“2012年,迷雾16-3世界线,别怕,这是另一个你,原来我跨过去了。”
2012年,那是我十二岁那年,我记得那年冬天,父亲第一次向我提起“人可能同时存在于不同的世界”,他说,如果有足够的力量,或许可以像穿过迷雾一样,从一个维度走向另一个,而现在,他确实做到了。
我继续翻看照片,发现后面还夹着一封信:
“小辞,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另一个16-3了,这个实验室不在现世,而在你认知之外,当你穿过迷雾时,你会发现我们的世界就像一个蜂巢,密密麻麻布满平行的格子,每个格子都是一个可能,一种选择,所谓的‘穿越’,不过是走到隔壁的格子上去。”
“我选择留在16-3,是因为在那里,妈妈还活着,这里的她死于三年前的癌症,而16-3世界的她只生了一场小病,我找到了她,她甚至不认识我,但这不重要,她有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来找我,但记住,穿过迷雾不是没有代价的,你的身体会被分解成量子态,再重新组合,这个过程很痛苦,而且一旦跨过,不一定能回来,因为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只有些许不同,可能会对你的认知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小辞,每个世界都有它自己的你,如果你来到16-3,那里的你会去哪里?这是伦理的困境,也是我犹豫三年才迈出这一步的原因,但我最终还是决定来了,因为我需要看到她活着的样子,哪怕只是在一万八千个平行世界里最普通的一个。”
“小辞,我留下这些给你,是想告诉你——爸爸一直在看着你,从隔壁的格子看着你,每当你觉得孤单,就想想这世界上有无数个你,无数个我,我们只是暂时走散了。”
“别试图找我,好好过你的人生,因为它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其他世界的你羡慕不来的。”
我合上信纸,发现手在抖,心跳得厉害,信封底部还有一张照片,是父亲和母亲在老房子的合影——那是我记忆中的家,母亲还没有生病,父亲也还没有白发,照片上,母亲笑得那么轻盈。
我摩挲着照片的边缘,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有字迹:“借你们世界的阳光,拍一张13-7世界的合影。——你爸,陆远舟。”
父亲,竟然去了另一个世界,和另一个母亲拍照。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仿佛出现了那片迷雾,它就在那里,在我眼前,在每一个选择的分岔口,在每一个可能的门前,它不声不响,却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
我该去找他吗?还是该留在现世,继续我的实验,继续等待?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片雾霭中,能见度只有几米,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小辞,这里的世界太多,我不小心迷了路,但别担心,爸爸很快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等你回来。”我说。
迷雾散去,面前是一个空旷的操场,远处站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正背对着我往前走,那个男人的背影,像极了父亲。
“爸!”我喊。
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牵着那个女人的手,一步一步走进另一片薄雾里,最终消失不见。
第二天醒来,我把所有照片和信件锁进保险箱,重新回到了实验室,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迷雾计划”的数据,还有一些新的想法。
父亲说得对,每个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也有我的世界要守护,有我的实验要继续,但有时,当我深夜独自面对电脑,看着那些复杂的数据时,我会打开锁,翻出照片看一看。
像在迷雾里,看到了一点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