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海,涛声依旧-2009 海涛
北戴河的海,我是在2009年夏天第一次见到的。

那一年,我二十八岁,刚刚结束了一段长达三年的恋情,分手来得猝不及防,就像夏天的暴雨,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便倾盆而下,我辞去了北京的工作,带着一个行李箱和一颗破碎的心,坐上了开往秦皇岛的火车。
火车上,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靠在老伴肩上睡着了,老人一只手护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地为她扇着风,阳光透过车窗,给他们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色,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爱情或许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到达北戴河时已是傍晚,海风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我订了一家离海很近的家庭旅馆,老板娘是个爽朗的东北大姐,看我一个人,便多聊了几句,她说:“姑娘,一个人来看海的,都是有故事的人。”我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早晨,我被海浪声唤醒,推开窗,第一次看见了真正的大海。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蓝,蓝得深沉,蓝得辽阔,蓝得让人觉得自己的渺小,海浪一层层地涌来,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我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沙子很细,海水很凉,浪花亲吻着我的脚踝,又羞涩地退去。
白天,我坐在沙滩上看海,看它时而温柔地起伏,时而狂暴地翻涌,就像人生,有平静也有波澜,我捡了一些贝壳,每一个都不同,每一个都有它的故事,我想起那段感情,曾经以为会天长地久,到头来却像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一冲,便了无痕迹。
傍晚,我沿着海岸线走,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渔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有恋人在拍照,女生的裙摆被海风吹起,男生笨拙地按下快门,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那一刻,我突然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释然。
原来,放下并不是忘记,而是接受,接受那些曾经的美好已如潮水般退去,接受自己在这场感情里付出的都是真心,接受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教会你成长,然后离开。
海涛声不绝于耳,像是生命本身的节奏,涨潮、退潮,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呢?
我在北戴河待了五天,每天看海,听涛,发呆,第六天,我收拾好行李,跟老板娘告别,她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下次带个伴儿来。”我笑着说好。
回北京的火车上,我收到了老同学的信息:“听说你辞职了?要不要来上海发展?”
我回了一个字:“好。”
那一年,我二十八岁,以为那是生活的结束,后来我才明白,那其实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2009年的海涛,至今还在我的记忆里回响,每当生活遇到困境,我都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片海,想起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那声音告诉我:生活就像海,有潮起就有潮落,而潮落之后,一定会迎来下一次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