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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景如旧·其二-春庭景如旧其二

admin 05-20 6
春庭景如旧·其二-春庭景如旧其二摘要: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我愣住了,这庭院,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仿佛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儿,二十年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午睡,青砖地上,去年掉下的银杏叶已经风干,薄薄地铺了一层,院墙角落那...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我愣住了。

春庭景如旧·其二-春庭景如旧其二

这庭院,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仿佛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儿,二十年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午睡。

青砖地上,去年掉下的银杏叶已经风干,薄薄地铺了一层,院墙角落那棵老梅树,依然歪着身子,像是永远也长不直,梅枝上还挂着几片枯叶,新的花苞却已经鼓鼓囊囊地冒出来了,花苞小得像米粒,外壳紧绷着,透出淡淡的粉色——春天才刚到,它们还舍不得开。

石阶上的青苔比从前多了,深一块浅一块的,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绿颜料,阳光斜斜地照过来,青苔上的露珠亮晶晶的,细细密密的,把整片绿都染得水润,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湿湿的、涩涩的,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深吸一口,凉丝丝的,一直沁到肺腑里。

堂屋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望进去,一切如旧,八仙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积了一层薄灰,靠墙的条案上,那对青花瓷瓶还在,瓶里的鸡毛掸子斜插着,羽毛已经有些暗了,东墙上挂着的那幅字,墨迹淡了许多,但笔锋还在——那是我小时候最怕的书法课,祖父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描红。

庭院里那些树,都老了一轮,又都年轻了一遍,枇杷树还是那么壮实,叶子绿得发黑,边缘有些发焦,枣树的枝丫伸到墙外去了,上面的刺比从前还要密,西墙角那棵石榴树,每年都结很多果子,但都酸得很,没人爱吃。

这庭院,什么都没变,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如旧”吧——一切保持原样,像一封从未寄出的信,等着某人某天突然想起,重新拆开。

我在石凳上坐下,眯起眼睛,阳光透过疏疏密密的树枝,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有风来,树影轻轻晃动,像时光本身在舞蹈,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悠长,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里软软的。

忽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这院子啊,比人经得起岁月。”那时不懂,现在有些懂了,人来人去,树却一直在,院墙上那道裂缝,一年深过一年,从来没人去填它,青苔绿了一茬又一茬,雨水浸了一次又一次,它们都在悄悄地老去,又都在悄悄地新生。

这大概就是春天最好的地方吧——它不问世事变迁,只管把枝头的花苞撑开,把地上的草催绿,把树上的叶子重新长满,年复一年,不知疲倦,就像这庭院,它才不管谁走了谁又来了,只管守着这片地方,长它的树,开它的花,落它的叶。

风又来了,带着梅花的清香和泥土的暖意,暮色渐渐爬上院墙,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桔色,我站起身,拍拍衣上的灰,该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春庭景如旧,而人间已换了多少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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