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议程-虐杀原形2附近实验小队
实验小队编号R7-09,代号“收割者”,在红区边缘的废弃地铁站里建立了临时据点。

队长马克·格里芬蹲在一辆翻倒的地铁车厢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前方五十米处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腻气味,那是病毒感染体留下的特有味道,三天前,他们接到上级命令,要求在这片区域设立观察点,追踪一个“高危生物信号”。
“队长,你确定我们真的应该在这里吗?”通讯频道里传来新人莱利的颤抖声音,马克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盯着对面的建筑轮廓,凌晨三点的曼哈顿上西区,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群,矗立在紫色的薄雾中。
“红区就是红区,没有应不应该。”他压低声音回答,“服从命令,活着回家。”
这支小队由六人组成——这是所有城市里的幸存者都知道的数字,一个能够维持基本火力掩护又不至于过于显眼的规模,马克自己已经在这座人间地狱里活过了四十二天,他见过太多的惨剧,以至于现在看到街边散落的骨骼和衣物的碎片,内心已经泛不起任何波澜,这是活下来必要的代价,麻木比清醒更适合这个新世界。
“长官,”技术员张薇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信号又出现了,就在我们脚下。”
话音未落,整列车厢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下的东西在移动。
马克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迅速切换到战术阵型,两个重火力手分别占据了车厢两端,狙击手在头顶的夹层架好了枪,莱利和张薇则簇拥在马克身后,紧张地握着手里的武器。
又是一阵震动,墙壁上的瓷砖开始簌簌掉落。
“应该是大型感染者,”马克快速判断,“但不对,如果是猎手的话,地面结构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截断了,大约二十米外,地铁隧道的入口处,水泥结构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浓重的尘土伴随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本能地抬起了武器保险。
从烟尘中走出的东西,却让马克几乎忘记扣动扳机。
那是一个人形。
不,那曾经是一个人,但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东西全身覆盖着深红色的生物组织,散发出的气味与感染者截然不同——一种混合了金属和生物腐蚀的气味,那些诡异的生物组织在体表缓慢蠕动,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
“我的上帝啊……”莱利轻声呢喃。
马克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腾而起,他见过平民变异成普通感染者,目睹过猎手撕裂士兵,甚至看到过那些被称为“尖刺”的巨大怪物在街头横行,但眼前的这个东西,完全不同,它身上有一种秩序感,一种超乎自然的完整性,仿佛它不是变异而成的,而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
“收割者呼叫基地,”马克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说,“我们发现了目标,重复,我们发现了目标,但目标外观与已知情报不符,请求进一步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静电噪音,随后是断断续续的声音:“……驳回……立即撤退……这不是你们应该……”
马克的瞳孔猛地收缩,命令是“立即撤退”——这在他的作战经历中只发生过两次,而那两次都意味着极其糟糕的后果。
“全员撤退,立刻!”他下达命令。
但那东西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它的速度远超想象,就在马克喊出撤退指令的短短两秒钟内,那深红色的躯体已经跨越了近三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小队面前。
枪声骤然响起。
重火力手詹姆斯扣下了M249的扳机,弹雨倾泻在那东西身上,子弹穿透了表层的生物组织,溅起暗红色的液体,但那些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组织像潮水一样涌出,覆盖了伤口。
那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不是吼叫,更像是某种有节奏的振动——然后它的一部分身体突然延长,形成一条触手般的结构,以无法躲避的速度刺穿了詹姆斯的身体。
机枪声戛然而止。
“撤!撤!撤!”马克几乎是在歇斯底里地嘶吼。
剩下的五人拼命向隧道深处撤退,但隧道实在太暗,太长了,张薇一边跑一边在便携终端上操作着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队长,我的数据终端显示这个东西的生命结构编码与基地机密档案中的某个条目高度吻合……代号‘黑光’,这是某个极端生物兵器计划的产物,相关信息在疫情爆发前就被封存了……”
“什么?!”莱利惊恐地问道,“你是说这个东西是人为制造的?”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此刻,那深红色的东西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堵住了隧道的出口。
马克明白他们可能活不过今夜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起了任务简报上的那句话——“位于红区附近的小队必须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他当时以为这只是套话,是军队里常见的悲壮修辞。
但现在他明白了。
军方知道他们在追踪什么。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安排到这里来测试那个东西的,所谓的实验小队,本身就是一个实验的一部分。
“我们被骗了……”马克呆呆地说。
那东西缓缓靠近,它身上的生物组织开始变形、重组,仿佛在回应着什么指令,马克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无法移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热潮正从身体内部升起。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上,皮肤开始龟裂,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那不是血。
张薇的尖叫声在他耳边响起,随即又变得遥远。
那东西刚才发出的振动声,不是威胁的信号,而是在改变周围环境的某种能量波动,它以一种分子层面上的方式,改变了空气、改变了地面、改变了他们的身体。
马克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隧道的墙壁上泛起的紫光,以及那个深红色的轮廓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渐渐变得清晰。
而在城市另一个角落的某个地下掩体内,一位穿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正在电脑屏幕上读取着数据:“‘收割者’小队…全灭,目标‘黑光’在本体与附近生物进行的整合实验中表现出了显著的正向效率,项目编号Z-2,结果A类,数据通过。”
他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在实验日志的最后一行写道:“人类与超级生物体的融合,不会发生;但从超级生物体到人类载体的适应性渗透……似乎已经找到了完美的路径。”
屏幕荧光照亮了他平静的面孔。
而在数百米外的实验现场,隧道里只剩下了一片深红色的寂静。
那些曾经是马克、张薇、莱利的东西,已经不再能够被称作“实验小队”了,它们溶解、吸收、重组成了一种新的存在——那深红色东西的一部分,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在这座垂死城市的地底深处,缓慢蠕动着。
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