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者终成虚无-虚无之境boss

摘要： 我站在虚无之境Boss面前，却发现它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凌晨三点,服务器里只剩下我一个活人，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了,公会散了，榜单空了，连最后的死忠党也发了退坑邮件——他们说这游戏“凉透...

我站在虚无之境Boss面前，却发现它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凌晨三点,服务器里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了,公会散了，榜单空了，连最后的死忠党也发了退坑邮件——他们说这游戏“凉透了”，只有我，还固执地站在虚无之境的入口，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Boss刷新。

是的,这款游戏一度登顶全球，被称为“十年内最伟大的MMORPG”，而它的终章副本“虚无之境”，据官方所说，从未有人真正通关，那个Boss，那个被称为“虚无之影”的存在，是所有玩家心中最后的执念。

我握着鼠标,深吸一口气，跨入了那片灰白色的虚空。

场景在我脚下铺展开来,没有星空，没有大地，甚至没有光线——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空茫，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然后我看到了它。

一柄剑,插在虚无的正中央，剑身洁白如骨，没有光泽，没有倒影，仿佛是凝固的虚无本身。

我走近,伸手，触碰。

下一秒,世界翻转。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视角里,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眼神里有种游戏宅特有的执拗和孤僻，他蜗居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日以继夜地伐木、采矿、织布，把攒下的金币全部换成了游戏里的一柄白板长剑——那是我。

“我要成为最强的。”他说。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记忆长河,我看见他刷副本、打竞技场、被顶尖公会挖角，我看见他带队开荒、拿下首杀、站在世界频道里接受万人膜拜，我看见他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孤独。

女朋友走了,说“你和游戏过吧”，父母也懒得再打电话了，说他“已经不是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了”，他不在意，因为他活在虚无之境，活在每个凌晨三点的服务器里。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打不过了。

不是装备不够,不是操作下降，而是所有的Boss他都打过了，所有的地图他都跑遍了，所有的任务他都完成了，游戏对他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新”的东西。

他开始感到一种深刻的空虚——比虚无之境里的虚空还要冷，还要深。

他站在世界之巅,却发现脚下什么都没有。

那个黄昏,他最后一次登录游戏，他来到虚无之境的入口，没有带任何装备，穿着最初的新手布衣，他把那柄陪他征战多年的长剑插在虚空中央，跪下来，—再也没有醒来。

我从记忆中挣脱出来,浑身发抖。

“所以说，”一个声音从虚空中响起，“你要挑战的，就是我。”

我抬起头。

一个人从虚空中走出来,穿着那件白色布衣，面容苍白，眼神空洞，就是刚才记忆里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我。

不,不只是“我”，是那个将自己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的灵魂碎片，是每个在虚无中迷失的玩家的集体投影。

他的剑指向我,表情却不像战斗的模样。

“你知道这个副本为什么叫‘虚无之境’吗？”他问。

我说我不知道。

“因为真正的Boss，从来不是我。”他笑了，笑容里满是悲凉，“而是你打完我之后，依然会感到的那片虚无。”

我愣住了。

“你打了我，然后呢？还有新的副本吗？还有更强的敌人吗？还有值得你半夜三点守着服务器等待的东西吗？”他一步步逼近，声音低沉得像在说给我听，又像在说服他自己，“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游戏已经死了，你的青春，你的执念，你所有的血与泪，都在这片虚空里，什么都不是。”

我握紧武器,却发现自己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我每天在这里，等待一个又一个挑战者。”他继续说道，“他们或愤怒，或执着，或疯狂，或绝望，每个人都想要成为打败虚无的人，但打败我之后，他们都会变成我。”

他指向身后那片虚空,我这才发现，那里密密麻麻地跪着无数人影，每个都穿着和他一样的白色布衣，每个都低着头，像在祈祷，又像在死去。

“屠龙者终成恶龙，击败虚无的人，终将变成另一片虚无。”

我的手指从鼠标上滑落。

那天晚上,我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盯着屏幕上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Boss，久久没有动。

他说的对吗？如果打完他，这个游戏对我来说就真的结束了，那剩下的日子，我该用什么来填补？用另一个游戏？用工作？用生活？

可为什么我们总要把这些放在对立面呢？

恍惚间,屏幕上的Boss开口了。

“但你知道吗，”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那些打败我的人，其实不是输给了我。”

“他们输给了‘游戏结束之后’。”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重新握住鼠标,操纵角色后退一步，我关闭了游戏。

是的,我没有打他。

我选择让虚无留在那里,让那片虚空永远成为游戏的一部分，而不是我的一部分。

我站起身,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

那个Boss还站在那里,在游戏的数据库里，在千千万万玩家的记忆里，但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屠龙者终成虚无,但还有另一种选择——

离开那条龙,去种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