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裂，风云动-风云之四圣经
摘要：
我叫沈墨,是个藏书人，在江湖上，“藏书人”三个字不值一提，没有门派，没有武功，甚至连像样的刀剑都拿不出手，旁人问起，我只说自己在江南开了家旧书铺，平日里收些残本断卷，修补整理,勉强... 我叫沈墨,是个藏书人。
在江湖上，“藏书人”三个字不值一提，没有门派，没有武功，甚至连像样的刀剑都拿不出手，旁人问起，我只说自己在江南开了家旧书铺，平日里收些残本断卷，修补整理,勉强糊口。
真正的原因,我没对任何人讲过。
我守着一样东西。
那天傍晚，天色阴沉得不像话，江南梅雨未尽，檐角滴着水，整条青石巷泛着潮湿的霉味，我在铺子里收拾白天收来的一批古籍，手上沾满了旧纸的灰,忽然听见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个女人，浑身是血,踉跄着撞开了我的门。
她怀里的油布包裹硌在我胸口时，我听见了骨骼深处某种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遥远的天际奔腾。
“守住它。”女人将布包塞进我怀里，手指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四圣经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说完她便倒了下去。
我甚至来不及问她是谁，来不及问她口中的“他们”是谁。
江湖上一直有个传说，说世上有四部奇书，得其一可通天地，得其四可掌乾坤，屠夫说它们是杀阵，铁匠说它们是熔炉，史官说它们是命运，但更多人只当它是说书人编排出来的故事,从来没当真过。
我也当过故事听。
可当那四卷古书真真切切摆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四卷书，没有书名，第一卷上画着山川河流，每一道线条都在缓缓流动，仿佛活着的脉络；第二卷写满了奇怪的字，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但看着看着就觉得头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钻；第三卷是空白的，每一页都泛着淡淡的光，像落满了月光的水面；第四卷……第四卷是全黑的。
黑得不正常，光线落上去就被吞掉,什么都映不出来。
我试着翻过一页，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脑子里炸开一声惊雷。
山河倒转，日月同辉，四卷书页在我眼前铺展开来，像天地初开时撕裂的缝隙，我看见有人在竹简上刻字，看见有人在龟甲上占卜，看见紫微星黯淡又亮起，看见无数王朝兴替,云聚云散。
“天下风云，皆出其中。”
我醒来时,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一排黑衣人，一排白衣人，像两堵沉默的高墙，将我的小书铺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声，就连呼吸都整整齐齐，雨滴落在他们肩头，又被内力震开,化作细细的雾气弥漫在巷子里。
左边的领头人是个老者，白发苍苍，面容却如中年人般红润，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菜：“交出四圣经，饶你不死。”
右边的领头人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白衣胜雪，腰间佩着一柄几乎和她人一样高的长刀，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两拨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只有三丈，但这三丈之内,连雨水都落不进去。
我抱着那四卷书,忽然笑了。
“两位，我想问个问题。”
老者皱眉：“死到临头，还问什么？”
“你们争这四圣经，争了几百年了。”我把书举起来，任由雨水打在泛黄的纸面上，“你，你们，还有那些死在半路上的人，谁真正读懂过它？”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年轻女子忽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沈墨，你以为你是谁？”
“我谁都不是。”我说，“我只是个藏书人。”
藏书人不藏书,藏书人毁书。
我打开油布包裹，将四卷书高高举过头顶，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众人齐齐拔刀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老者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将第一卷扔进了身后的炭火盆里。
火苗腾地蹿起来，纸页在火焰中蜷曲、发黑、化成灰烬，房檐上的雨水被热气蒸腾，发出嘶嘶的声响，那一瞬间,我听见山川在哭。
然后是第二卷,第三卷。
每烧一卷，天边就响起一声闷雷，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黑衣人和白衣人全都冲了上来，但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被某种力量拖住。
在我将第四卷凑近火焰时，年轻女子撞开了木门，满身是火,伸手要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何必呢？”我轻声说。
第四卷落入火中，天地变色,万物俱寂。
我醒来时，炭火已经熄了，铺子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所有的书都完好无损，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但我知道不是,因为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卷全黑的圣经，安静地躺在那里,一页都没有少。
我翻开它，上面终于有了字——
只有一行。
“风云未熄，等你重写。”
后来江湖传言，说沈墨当日焚书，引动了天劫，方圆十里草木皆枯，生灵尽灭，也有人说，那场火烧掉的不是书,是上天给这片土地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真相是，我关掉了书铺，隐居山林，每日看云起云落，种菜养花，那卷黑色的书就压在我枕头底下，偶尔夜半醒来，伸手摸一摸，触感冰凉,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四圣经是否真的被烧尽了？那最后一卷为何留了下来？我又在等谁来重写“风云”？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只是我们谁都没看懂罢了，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答案。
所谓风云,不过是人心。
这个故事,你能信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