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剑天涯行-剑灵之浪迹天涯

摘要： 风，是倒下的边关，云,是悬停的刀客，他在风雪里走了很久，久到肩甲上的铜钉生出薄霜，久到鞘中长剑也懒得再嗡鸣，这个世界的雨总会停，雪总会化，只有他的路,一直没有尽头，“你走吧，我不杀...

风，是倒下的边关，云,是悬停的刀客。

他在风雪里走了很久。

久到肩甲上的铜钉生出薄霜，久到鞘中长剑也懒得再嗡鸣，这个世界的雨总会停，雪总会化，只有他的路,一直没有尽头。

“你走吧，我不杀你。”

临走时他对那个年轻魔教弟子说了这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路边的茶摊老板续一壶劣茶，那少年眸中恨意如火，却只能目送他转身，三个月前，灭门十七寨的“血鸦”被他一剑斩于马下，剑光太快，快到连血都来不及沾上他衣角，江湖上的人叫他“剑灵”，说他剑意通灵,无人可敌。

天地茫茫,不过一座更大的囚笼。

他的剑匣里藏着七柄剑，都是这些年从败者手中夺来或从废墟中拾得，第一柄已经锈了，那是他在寒鸦渡捡的，剑刃缺口处还嵌着一截青衣布条——不知道是谁的，也记不清了，第二柄是昆仑玄铁打造，第三柄上刻着“秋水”，第四柄连鞘都没了，第五柄泛着妖异的紫光，第六柄轻若柳叶，第七柄……

他在雪地里停下脚步，把第七柄剑抽出来看了看，剑身通透如冰，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还很年轻,眉眼间却写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剑灵，剑灵，剑若有灵,为何不告诉我路的尽头在哪里？

他想不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浪的，四年前？还是五年前？记忆像被雨打湿的旧纸，越是想看清，越是模糊，只记得每个黄昏，他都会找一个高处坐下，看落日把整个世界烧成灰烬,那是他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他曾在江南烟雨中与一个撑伞的姑娘对饮，她问他为何总是一个人，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剑放在桌上，那姑娘看了看剑，又看了看他，不再追问，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半壶还温的花雕。

他曾在荒漠里遇到一个快死的剑客，那人临死前攥住他的手腕，赤红的眼睛像两团火：“替我去看看……西海之外的剑山……到底有没有……”

话没说完，剑客就走了，他替那人合上眼，埋进沙里，立了块简陋的木牌，后来他去了西海，找到了剑山，看见了漫山遍野插满的断剑，有什么呢？不过是一群执念深重的人,把自己的血肉铸成了剑。

他坐在剑山脚下，把最后一壶酒喝完,忽然笑了。

有一天他也想找一座山,把自己埋进去。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生死，名满天下的高手会死在暗巷的毒箭下，初出茅庐的少年会被一招毙命，有人为了一把剑杀人满门，有人为了一句承诺守坟三年，江湖从不讲道理,只讲刀快还是刀慢。

而他的刀,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感受恐惧，快到来不及感到后悔，剑光一闪，生命熄灭，然后他继续走，继续走，雪会掩盖脚印，风会抹去痕迹，他是这个世界最干净的过客,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他又分明存在。

他抬起手掌，霜雪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滴水，他把那滴水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天空——天是灰的，云是灰的，除了灰色,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问他：“你为什么练剑？”

他说：“不知道。”

那个人又问：“那你练剑做什么？”

他还是说：“不知道。”

那时候他以为不知道是答案，后来才明白，不知道是因为还没找到，而找,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收起剑,继续向前走。

前面是什么？他不在乎，后面是什么？他不回头，他就这样走着，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一片又一片荒原，偶尔有人认出了他，会恭敬地叫一声“剑灵大人”，他只是点点头,然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雪还在下，他脱下披风，任由雪粒打在脸上，冷得刺骨，却让他感到真实，他还活着，还走着，还握着他的剑,也许这就够了。

远处亮起一盏孤灯，像一颗星坠落在雪地上,他朝那光亮走去。

身后的雪地上，一行脚印越来越浅，越来越模糊，终于被新雪盖住,像他从未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