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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朵荆棘花98-荆棘花98

admin 05-16 7
最后一朵荆棘花98-荆棘花98摘要: 老陈站在农场的铁栅栏边,望着远处山坡上那株枯黄的荆棘,久久没有动弹,妻子把晚饭端上桌,隔着纱窗喊他:“那株破草有什么好看的,都黄了半个月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它开过...

老陈站在农场的铁栅栏边,望着远处山坡上那株枯黄的荆棘,久久没有动弹,妻子把晚饭端上桌,隔着纱窗喊他:“那株破草有什么好看的,都黄了半个月了!”

最后一朵荆棘花98-荆棘花98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它开过花。”

其实老陈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那株荆棘开花,年轻的时候,他在这里种苹果,满山的绿意葱茏,没有人注意过这株荆棘,直到三年前,父亲病重,把他叫到床前,递给他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荆棘丛前,笑得明亮,照片背面,钢笔字已经褪色,只留下模糊的日期:1987年6月,最后一朵荆棘花98。

老陈认得那支钢笔,那是父亲一辈子唯一值钱的东西,母亲走得早,父亲没有再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有邻居说,父亲年轻时,山坡上种满了荆棘,每到夏天满山的花开,白茫茫的,像是下了雪,后来荆棘都被铲掉了,种上了苹果树,只有这一株,不知为什么留了下来。

父亲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个女人,老陈也没有问。

他只是在父亲去世后,开始照顾这株荆棘,除草、浇水、施肥,像侍弄什么名贵的花木,村里人都笑他,说哪有伺候野草的,他不争辩,就那么默默地守着。

可是三年过去了,这株荆棘再也没有开过花,叶子越来越黄,枝条越来越枯,像是随时都会死去,老陈急了,去县城找了农技站的专家,专家来看过,摇头说:“土质变了,气候也变了,这种荆棘不太适应了。”走之前专家又说了一句话:“今年是最后一年的花期,不开花,就再也不会开了。”

老陈想起了父亲的遗言,他打开那个尘封多年的木盒,里面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本薄薄的日记本,日记本里夹着一朵干枯的荆棘花,花瓣已经脆得像纸,轻轻一碰就碎了,老陈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这才知道,那个在照片里笑得很亮的人,叫“九十八”。

她不是编号,是父亲给她取的绰号,因为她是那年春天来的第九十八个知青,父亲当时在农场做工,她爱去摘荆棘花,总说那花白得干净,比城里的玫瑰还好看,后来知青返城,她没有走,说想再等等那株开花,一等,就是四年,有人劝她,说别等了,这花说开就开,不过是早晚的事,她摇摇头,说万一今年开了呢,看不到多可惜。

第四年,花没有开。

她终于走了,走的那天,父亲跟在她身后翻了三个山头,一直送到县城的汽车站,她没有回头,只是在上车的那一刻,摘下头上的草帽,朝身后轻轻摇了摇,帽檐上,别着她摘的最后一支荆棘花,那是她在山坡上找了一个上午,才找到的一朵半开的花苞。

那时已经是1987年6月,荆棘花的季节早已过去。

父亲再也没有见过她,那朵花,被他收进日记本里,一放就是一辈子。

老陈合上日记本,眼眶发酸,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守了这株荆棘这么多年,也明白了父亲临终前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他,那不是一株荆棘,那是一株没有说完的话。

他走到山坡上,蹲在那株快要死去的荆棘旁边,仔细地看了看,枯黄的枝条上,有一些小小的突起,像是花苞的雏形,但已经干瘪了,不可能再绽放,老陈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回头。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扫到了荆棘的根部,有一个小小的、绿色的东西在闪了一下,他蹲下去,拔开乱草,看见了——一枝新芽,从枯黄的枝条根部,破土而出。

那芽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绿得发亮,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颗小小的翡翠,老陈盯了很久,伸手想去摸,又缩了回来,他怕自己一碰,那芽就不见了。

他终究没有去碰。

后来,农技站的专家听说了这件事,专程来看,老陈领他过去,那棵新芽已经高了一寸,叶子舒展开来,透着勃勃的生机,专家看了半天,比老陈还激动:“这是新品种!这种荆棘已经绝迹快四十年了,怎么可能突然又长出来?”

老陈没有回答,他只是想起日记里的一句话:最后一朵花没有开,是因为它在1998年才等到自己的春天。

那是父亲的笔迹,时间停留在1998年,恰好是他去种苹果的那一年。

原来父亲并没有等到那朵花开,但他还是种下了满山的苹果,也许在他心里,每一朵苹果花,都是荆棘花的延续。

老陈站在山坡上,看着远方的苹果园,又看看脚边的新芽,忽然笑了,今年的花开不开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还在,九十八还在,父亲也在,这世上所有的等待,都会在某个清晨,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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