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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色的尽头-巨白

admin 05-21 7
纯色的尽头-巨白摘要: 如果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那一定会是白色,我曾在冬天去过一次北方草原,零下三十度的荒野上,天地浑然一体,没有地平线,没有山峦的轮廓,甚至没有天空与地面的分界——因为一切都已经被白色吞...

如果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那一定会是白色。

纯色的尽头-巨白

我曾在冬天去过一次北方草原,零下三十度的荒野上,天地浑然一体,没有地平线,没有山峦的轮廓,甚至没有天空与地面的分界——因为一切都已经被白色吞噬,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巨白”的含义。

不是雪后初晴的洁白,不是冬日暖阳下泛着金光的淡白,而是一种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巨白,它像是造物主打翻了一整桶白色颜料,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里面,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疼,却也让人清醒,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随时可能被这无边的白色融化。

人在巨白面前,往往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种是空,巨大的空旷会让人恐慌,因为失去了参照物,失去了方向感,甚至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我在草原上走了很久,回头望去,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那些在雪原上迷路的人为什么会发疯——不是因为没有食物或御寒之物,而是因为没有边界,没有尽头,一切都是相同的白,相同得让人产生幻觉。

另一种却是满。

当我放弃寻找方向,放弃计算时间,只是单纯地站在那片巨白之中时,一种奇异的充盈感悄然涌上心头,耳边只有风声,眼中只有白色,心中却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干净,所有的杂念、焦虑、烦恼,都像是被这白色洗刷掉了,我开始明白,巨白不是空白,它是一种极致的饱满——就像一张干净的画布,比你见过的任何画作都更有力量,因为它蕴含着无限的、尚未被定义的可能。

后来我读到过一段关于“留白”的描述,中国画讲究“计白当黑”,那些特意留下的空白,不是为了空,而是为了给观者想象的空间,一幅画中,如果每一寸都画满,反而显得拥挤局促,而恰到好处的留白,能让山更高、水更长、云雾更深远,巨白也是如此,不是因为什么都没有,而是因为什么都可以有。

现代人的生活太满了,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工作日程上的事项,社交关系里的人物关系,每时每刻都在填充我们的感官和大脑,我们很少有“空”的机会,更不用说“巨白”了,偶尔发呆五分钟,都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但也许,我们需要偶尔置身于某种庞大的、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状态中——不一定是雪原,也可以是深夜的星空、无人的海滩、或者是冥想时放空的脑海。

那种状态,就是巨白。

我记得在草原的最后一天,太阳终于穿透云层,阳光洒在雪地上,整个世界忽然变得耀眼,我眯起眼睛,看见远处的雪面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每一粒雪都在发光,那时我忽然觉得,巨白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就像一张白纸,等着你去书写;就像一片雪原,等着春天到来时,万物复苏。

从草原回来后,我的手机壁纸换成了纯白色,朋友问我不觉得单调吗?我说不,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在它上面出现。

巨白不是空的,它是一切可能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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