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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深潜-黑水港湾的沉船上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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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深潜-黑水港湾的沉船上冥想摘要: 有了,接下来是正文,黑水港湾的雾气,终年不散,这里的海水不是蓝的,是一种沉郁的墨色,像有人把整个夜晚都研磨碎了,倒进了港湾里,岸边歪斜的木桩上,拴着一艘锈迹斑斑的拖船,船身吃水线以...

有了,接下来是正文。

寂静的深潜-黑水港湾的沉船上冥想

黑水港湾的雾气,终年不散,这里的海水不是蓝的,是一种沉郁的墨色,像有人把整个夜晚都研磨碎了,倒进了港湾里,岸边歪斜的木桩上,拴着一艘锈迹斑斑的拖船,船身吃水线以上爬满了藤壶,密密麻麻的,像一些凝固的伤口,港口的老人说,这片水域底下,沉着一艘船,是很多年前的事故,没人说得清具体哪一年,也没人想去打捞,就让它在海底待着吧,沉都沉了。

我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来到这里的,风很轻,轻得连岸边的芦苇都懒得晃动,海面平静得像一面暗色的镜子,把低垂的云层和远处模糊的山影都倒映进去,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我沿着防波堤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小片水泥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双旧胶鞋,鞋底沾着干裂的泥,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又像是被遗忘的。

我在平台上坐下来,脱掉自己的鞋袜,把脚伸进海水里,水的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不算刺骨,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阴凉,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静静地看着你,我闭上眼睛,试图进入冥想,平日里我试过太多次了,坐在安静的房间里,点着香,听着引导语音,却总是杂念丛生,但在这里,在黑水港湾,在沉船的附近,我忽然觉得,也许不必刻意去做什么。

我睁开眼,望向水面,海水其实没有那么深,天气好的时候,据说能看到水下十几米处的暗影,那大概就是沉船的位置,但在这样的阴天里,光线被云层和海水层层吞没,水下就是纯粹的黑暗,我想象那艘船的样子——船身斜插在淤泥里,桅杆早已折断,甲板上覆盖着厚厚的水草,船舱的门半开半掩,海水在里面缓缓流动,鱼群穿过破碎的舷窗,像幽灵一样游过锈蚀的舵轮。

可是我并没有真的看到它。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你无法用眼睛确认,无法用手触摸,但你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像一种深沉的共振,从海底传来,穿过水层,穿过混凝土的防波堤,抵达你的脊椎,我忽然想到,这艘沉船已经在这里躺了不知多少年,它见过无数次日升月落,潮涨潮退;它听过鱼群的窃窃私语,也听过风暴的怒吼,它沉默地接受着一切,没有抗拒,没有辩解,就那么安静地待着,把自己交给了时间。

而时间呢?时间没有把它带走,反而把它变成了另一种存在,它不再是那个在风浪中航行的船,不再是满载货物或乘客的船,它变成了海底的一座纪念碑,纪念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意外,也纪念着所有已经消逝和正在消逝的事物。

我把手伸进海水里,指尖触碰到一些冰凉光滑的东西,是石头还是碎玻璃,不清楚,水很脏,指缝间流出细沙,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冥想的目的从来不是抵达某种开悟的境界,而是学会像沉船那样待着,不争辩,不解释,不试图浮出水面,只是待着,在自己的深处,偶尔有天光穿过海面,照亮你身上的锈迹和伤痕,你又暗下去,你知道这不算什么,天光总会来,也总会走。

防波堤上起了风,白鹭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远处的天边露出一缕罕见的金黄,天快要晴了,我起身穿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暗色的水面,那艘沉船还在那里,在我脚下十几米的黑暗里,它还会一直待在那里,直到被时间彻底溶解,变成海底的一部分,但它的存在,曾经被我感知到,那片刻的共振,已经印在我胸腔某处。

黑水港湾,沉船之上,我没有到达任何地方,我只是在另一个更深的水域里潜游了一会儿。

像沉船一样沉默——也许这就是它教会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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