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巅之上,月华如练-蹑云逐月第四重
——记蹑云逐月第四重

夜风拂过山巅,吹动我玄色的衣袍,我立于万丈悬崖之巅,仰望着那轮悬于苍穹的明月,十年了,从初窥门径到精进不休,从举步维艰到游刃有余,蹑云逐月的身法我早已烂熟于心,第四重——那传说中的至高境界,却始终如雾里看花,似近还远。
师父曾说,蹑云逐月并非轻功,而是一种与天地共鸣的修行,前三重练的是身法,练的是气机,练的是“云”与“月”的表象,而第四重,则是要忘却这所有表象,将自身化为风,化为云,化为天地间那一瞬即逝的灵光。
多少个夜晚,我独自一人立于山巅,尝试捕捉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契机,起势、提气、踏空、御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气机流转圆融自如,可就是差了那么一丝,那已非技巧的问题,而是境界的桎梏。
今夜,依旧无果。
我盘膝坐下,望着山间翻涌的云海出神,远处,月光洒在云层上,铺就一条银白的路,我忽然想起少年时初学此功的情景:那时追着一只白鹤,笨拙地跃上一块矮石,摔了个四仰八叉,却笑得肆无忌惮,那时的我,从未想过“第四重”是什么,只觉得能在风中奔跑已是世间最快乐的事。
原来,是我太执着了。
执着于突破,执着于境界,执着于成为传说中的那个人,可蹑云逐月的真意,从来都不是“追”和“逐”,而是“随”与“化”,云不追月,云只是云,月在云中,如飞鸟过空,不留痕迹;如流水穿石,不觉其力。
我缓缓站起身,放下了一切求索之心,起势,却不是记忆中的起势;提气,却不再是刻意而为,身体仿佛被山风托起,没有踏空,没有御风,我只是轻轻一步,便已立于云海之上。
月光温柔地洒落,我踏着云涛徐行,不是飞,不是奔,只是走,一步之间,千山过尽;一念之时,万籁俱寂,原来,第四重不是更快、更高、更远,而是——此身即是云,此心即是月,云与月本是一体,何须去追?
山风依旧,月华如练,我踏云而行,不再问第四重是什么,因为此刻,我不在云中,我便已经是云了。
那一刻,我听见师父多年前的话在风中回响——蹑云逐月第四重,叫做“忘”,忘掉招式,忘掉自己,忘掉那个想追月的人,你便是与天地同游的云。
